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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6 15:48栏目:9778818威尼斯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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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曹睿临终时,说了什么让司马懿害怕的话

原标题:连载 | 曹睿临终时,说了什么让司马懿害怕的话

原标题:因为曹睿一句话,司马懿差点就沦为打酱油的

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上,总有一些小人物能改变大世界。今天我们要说的这两位小人物,一个叫刘放,另一个叫孙资。单从名字上看,也会让人觉得滑稽可笑。他们生活在三国后期,是魏国的臣子,并非名臣悍将,却对魏国的历史进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问题:魏主第三代曹睿托孤,有没有想到要防司马懿功高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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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魏明帝曹睿身患不治之症,遗命燕王曹宇辅佐太子,一向名望甚高的太尉司马懿,却不在辅政名单之内。曹睿为何作出如此抉择?司马懿及其党羽将如何应对?司马懿有何计策能在三天内扭转局势?曹爽、夏侯献、司马师、蒋济、刘放、孙资又将在变局中扮演何种角色?本文系根据《三国志•明帝纪》有关记载改编的历史小说,并非真实历史,仅供娱乐,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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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魏明帝曹睿身患不治之症,遗命燕王曹宇辅佐太子,一向名望甚高的太尉司马懿,却不在辅政名单之内。曹睿为何作出如此抉择?司马懿及其党羽将如何应对?司马懿有何计策能在三天内扭转局势?曹爽、夏侯献、司马师、蒋济、刘放、孙资又将在变局中扮演何种角色?本文系根据《三国志•明帝纪》有关记载改编的历史小说,并非真实历史,仅供娱乐,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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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孙资二人出身平凡,他们从小吏做起,后来又都长期在地方上担任县令,两个人靠着自己的勤奋和业绩,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升迁到中央,先后受到过重臣荀彧和曹操的称赞,被任命为秘书郎。此后,刘放、孙资长期以秘书的身份活跃在朝堂。

有的。可能孔明死后,曹睿毫无顾忌纵欲过度,自238年攻打辽东,并赐给日本卑弥呼“亲魏倭王”的封号后,身体便开始恶化,寿春一农妇自称是天神下凡,能够消灾祛病,应该侍奉皇帝住在皇宫,曹睿病急乱投医,便把她请进宫,饮了她的神水却不见效,一怒杀了她。心知生时不多,便立郭氏为皇后,任命司空卫臻为司徒,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燕王曹宇为大将军,曹宇是曹冲的同母弟,明帝的叔叔。又召集诸曹宗室,准备让他们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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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在此:曹睿临终时,说了什么让司马懿害怕的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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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裴注版《三国志》引用《汉晋春秋》载,曹睿心目中的辅政大臣是大将军燕王曹宇、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全是宗室和近亲。(今日头条南方鹏首发)曹宇曹爽等人之后便贴身守候在明帝身边,亲问汤药以防疏漏。曹睿的近侍宠臣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与秦朗等平时不和,见到顾命大臣是这些人,心里直打鼓,认为一旦执行,后患无穷,他们的仕途将走到尽头,便想劝曹睿另托他人。曹宇看得紧,一连几天无法私语,待到一天,明帝气喘不上来,以为将要完了,叫曹宇出殿传曹肇进来,趁此间隙,孙资刘放不顾曹爽在侧旁,走上前跪倒说,请问陛下百年之后,谁人辅政?

三国时期,魏明帝景初二年十二月,时值隆冬,朔风凛冽,漫天飞雪。洛阳北宫寿安殿前的走廊上,中书监刘放身披重裘,搓着双手,不避风雪,只在殿前走来走去,似乎在等待什么。

前情在此:曹睿临终时,说了什么让司马懿害怕的话——上次大家评论很积极,于是我们决定要积极更新!!完本大概分五次连载结束,小说正式名为《三日辅政王》,谢谢大家追捧!

连载 | 曹睿临终时,说了什么让司马懿害怕的话(2)

到了魏明帝曹睿即位,刘放、孙礼二人更加受到宠信。曹睿把他们当成心腹一样使用,虽然他们职位并不高,但许多事情都会交由他们决断。刘放又擅长写公文,很多皇帝的诏书也都出自他之手。大臣蒋济看不惯这两个人专权跋扈,曾上书劝皇帝要远离这两个人,否则会导致国家根基受损,但曹睿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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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睿说,你没有听到之前的交代吗?燕王他们啊。刘放说,陛下难道忘记先帝藩王不得辅政的诏命吗?并且陛下生病这段时间,曹肇、秦朗他们便与侍妾私下调笑,燕王进宫,自以为功高权重,不顾臣等的劝阻,有南面称君之象。这些人像竖刁、赵高一类,以年幼的太子,能驾御了他们吗?陛下置祖宗基业于何地?曹睿一听,信以为真,大怒喘着气问“谁可辅政”?孙资刘放二人这时立即推举说“曹爽可以”,又再说,可以让司马懿参与进来协助曹爽“宜诏司马宣王使相参”。曹睿同意了,命下诏召司马懿来见,时司马懿平定辽东回师,驻军在河内。(今日头条南方鹏首发)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初三就下了初雪,比去年冷得多了。初雪的第二天,皇帝曹睿病倒了,原本以为只是偶感风寒,没想到急喘咳嗽,竟是越来越厉害,几次咳出血来,同时身体发寒不止,却又出冷汗,中衣被汗湿透,愈发见凉,因此一天要换数十次衣服。到了十二月,已无法进食,路也走不动,只能卧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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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曹休子曹肇进来了,听到这一变故,大吃一惊,连忙跪下谏止,曹睿又动摇了,令曹肇追回使者,刘放孙资二人一见,又再固请,这时的曹睿,应该是病得糊涂,又同意了。(今日头条南方鹏首发)刘放怕再起反复说,请陛下写下手诏,明帝说,我手动不了了,二人便强扶曹睿坐起来,挽着他的手写下手诏,出来后假传圣旨说,“有诏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省中”,曹宇曹肇夏侯献秦朗也被免,“相与泣而归第”。这是《汉晋春秋》的记载,三国志魏书刘放传也有写入,而魏略也有相同说法,之后托孤司马一段犹有看头。

眼看太医院的医官已束手无策,彭城王曹据、燕王曹宇、司徒卫臻、卫尉辛毗、吏部尚书卢毓、驸马都尉何晏等纷纷上奏,请令天下州郡举荐名医,有诏许之。不多日,已有十多位名医被荐到洛阳。经过几个懂医道的朝臣挑选,最后选中雍州刺史郭淮举荐的终南山道士吕鳌。

当夜,曹辟邪就来到东二条大街的燕王府,口宣圣旨,传燕王曹宇次日入宫觐见。曹宇接旨之后,不免惊疑不定,向曹辟邪问道:“先帝以来,除正旦朝贺之外,从没有单独召诸侯入宫之事。此次圣上召见,不知是祸是福?”

刘放和孙资同坐一辆车来,回去仍是同车。刘放在车里悄悄对孙资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圣上和燕王都是打算一味专任宗室辅政,根本没考虑过其他人!”

很快,蒋济所担忧的事情就发生了。公元238年,魏明帝曹睿病危,原本打算让曹操之子、燕王曹宇担任大将军,并与其他宗室将领夏侯献、曹爽、曹肇、秦朗一起辅政。

《魏略》载,司马回师到河内时,曹宇便建议派他直接去关中对付蜀汉,旨意先达,司马懿正欲出发,此时托孤大臣人选被孙资刘放改变,第二道旨意也到,司马懿怀疑京中有变故,连忙快马加鞭回来接受托孤辅政。在《三国志》“程郭董刘蒋刘传”中还说到,曹睿问曹爽可以代替曹宇辅政不?刘放孙资深表赞同。

选定之后还不能马上入宫,中书监刘放先花了一天时间亲自教授吕鳌入觐的礼仪。好在吕鳌出身道门,对跪拜叩头的一套仪制很熟稔,一教就会。刘放非常满意,第二天一大早,不顾风雪就带着吕鳌入宫侍疾。到了寿安殿前,给使宦官曹辟邪领着吕鳌进殿,刘放只能在殿外等着。

曹辟邪笑道:“天意不可测。明天大王进宫不就知道了?”

孙资咬着嘴唇,边沉思边说:“先别急!燕王还没上表,诏书也还没下来!要是司马太尉能在诏书发出之前回来,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但是,刘放、孙资二人长期掌管机要,曾经让夏侯献、曹肇很不爽。夏侯献、曹肇在得知明帝病危的消息后,得意忘形,两个人高兴地对对方说,“他们(刘放、孙资)也活得够久了,看他们还能熬到几时?”刘放、孙资知道后,非常害怕日后被清算,暗中离间他们和曹睿的关系。果然没多久,曹睿变得不信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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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世语》更有精彩描述,刘放孙资说得曹睿放弃曹宇后问“谁可以与司马懿对者”?谁可以当他对手接他招数,孙刘说“曹爽”,曹睿问曹爽“你行不”?曹爽在旁一听紧张得直流汗,刘放踩曹爽的脚逼他表态,“爽在左右,流汗不能对。放蹑其足”,便回说“臣愿以死报效”,曹睿立即赐与大权,任命拜曹爽为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与太尉司马宣王并受遗诏辅少主。由此看来,明帝临死前是提防猜忌司马懿的。

刘放心乱如麻,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见“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打开,曹辟邪恭恭敬敬地送着吕鳌出来了。刘放赶紧上前,拉住吕鳌的手问道:“情况怎么样?”

送走曹辟邪,曹宇一夜难眠。第二天早上,曹宇匆匆梳洗罢,就驾车到了司马门,下车递了写着名字和官职爵位的牙牌,当值宦官赶紧将他引至待漏院等候。走到待漏院门口,曹宇正待抬脚进入,突然一颗满脸堆笑的圆碌碌的脑袋伸了出来:“燕王!早啊!”

刘放用拳头在大腿上猛地捶了一下:“嗨!夏侯献早就算准了这一点!这不?他一上来就要排挤司马太尉,居然让司马太尉掉头赶赴长安,不给机会让司马太尉回京!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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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

吕鳌很谨慎地说:“我到中书省回令公的话。”

曹宇定睛一看,正是武卫将军曹爽。曹宇一向看不惯曹爽不学无术、只知飞鹰走马的做派,也讨厌他那短小肥胖的身材。他一见到曹爽,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曹昭伯!你在这里做什么?”

“哼,夏侯献果然狠辣。但我们岂会让他如意?诏书必经你我之手,我们想办法把诏书按下不发,能拖一天算一天,直到司马太尉回来。”

燕王曹宇为人比较恭顺厚道,对于曹睿的任命坚决推辞。根据当时的惯例,这无疑是曹宇为了表示谦虚的一种做法,却给了刘、孙可乘之机。二人赶紧跑到曹睿的病床前,向他汇报燕王坚决辞官不受。“燕王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曹睿问道。“燕王可能确实认为自己的才能难堪大任吧!”刘、孙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谢谢邀请!

刘放笑了:“你倒挺懂规矩,走吧。”

曹爽一脸无辜:“圣上有旨传我,我敢不来吗?”

“不错,眼下之计唯有如此了。”说到这里,刘放再次压低了声音:“燕王怎么会说出‘以太子为子’这样的话来?这可大大不妥!”

曹睿也只好选择了相信他们,又问道,“那么还有谁堪大任?”此时只有曹爽一人在曹睿病床前,刘、孙二人认为他无才无德,便于操纵,就一致推荐以曹爽为主、司马懿为辅嘱托后事。

狼顾之相,是曹操给司马懿的评价,对于司马懿,任何人都会因为这个评价而怀有一丝戒心。

出了德阳门,西南面就是中书省。刘放领着吕鳌进到办事厅后院的书房,中书令孙资早已在此等候。刘放把门一关,对吕鳌道:“这里是宫内机密之地,尽管说吧。”

曹宇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哦?也传了你?”

孙资道:“是啊。以太子为子,那不就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吗?将来太子即位,燕王难道要做太上皇?假如燕王是太上皇,当今圣上在宗庙里又将置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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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鳌一路上早已想好要说的话:“圣上的病是肺气阴虚之症。秋冬气燥,虚热内生,肺阴损伤,肺气不足,圣上又是天生虚寒的体质,阴伤外感肌肤,冷汗不止,逢此内外两虚,元气大伤,故而……”

曹爽赶紧谄笑道:“燕王!本朝惯例,圣上无事不召诸侯宗室进宫。今天召见你我,不知有何大事?”

刘放叹气道:“原以为燕王是个贤人,没想到竟是如此糊涂!”

曹睿对曹爽的能力比较不放心,就问他,“爽,你可以吗?”曹爽紧张地流了一身汗,难以回答。刘放看见了,马上用力踩了他一脚,曹爽便下跪谢主隆恩。曹睿便决定由曹爽、司马懿任顾命大臣,在他死后共同辅政。但他不久又反悔了,想要收回命令。刘、孙二人再次煞费苦心地说服了他,为了防止再生变故,刘、孙让曹睿写下了诏书并公之于众,这件事便板上钉钉了。

曹魏政权怎么来的,曹家历代掌权者更是再清楚不过,他们不会让曹魏大殿之上再出现另一位曹操式的“丞相”。

“等等!”孙资略懂医道,他插话问道:“肺气阴虚,也不算什么罕见的怪病。怎么太医院的医官都看不出来?”

听了曹爽的话,曹宇更加陷入了沉思。他不想再理曹爽,把头扭到了一边。曹爽见曹宇沉默不语,自知没趣,只好无聊地东张西望。

孙资也叹了口气:“太子的出身原本就已招人蜚语,今晚燕王的话一旦传出去,只怕又要生出许多谣言。”

不久,曹宇、夏侯献、曹肇、秦朗都被解除官职,曹爽、司马懿共掌朝政。继而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诛杀曹爽,从此宗室力量荡然无存,魏国大权彻底旁落司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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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鳌答道:“太医院有太医院的难处。昨天我问过几位医官,他们看病是七八个人会诊,各人看法不同,最后取其折中,结果是谬以千里。而且,肺虚之症,虽然容易看,却不好治,所以大家都不说破,只当作疑难杂症,省得落下个治不好病的罪名。”

不多时,当值宦官疾步走进待漏院:“圣上口谕,请燕王、曹武卫立即到寿安殿觐见!”

“你怕谣言对太子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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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睿不是傻子,文治武功样样不差,就是命短了点儿,死得太早。否则估计也没司马懿什么事儿。当然作为一个聪明人,对于司马懿,他不可能完全信任,即使他很重视司马懿。所以在之前的托孤名单里,根本就没有司马懿这个人。

刘放、孙资相觑无语,原来太医院竟是这样看病的,十二年前文皇帝曹丕突然急病暴崩,大概也是这样看的。但太医院是内廷机构,中书省管不了,刘放、孙资也无从置喙。

曹宇、曹爽二人不敢怠慢,赶紧趋步至寿安殿。

“是不利于太子,还是不利于燕王,那可说不准。”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刘、孙二人虽然不是什么权贵大人物,但却是皇帝近臣。曹肇、夏侯献这样的宗族权贵,太不把别人当一回事,终于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恶果,岂不太可惜!

《汉晋春秋》是这样记载的:“帝以燕王宇(曹睿他叔)为大将军,使与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对辅政”。这些人清一色的曹家人,跟司马家没关系。但是呢,由于他爹曾经说过“藩王不能辅政”,而且他叔曹宇这个人也不是争权夺利的主,再加上曹睿宠臣刘放、孙资私下离间,于是曹爽被推了上来,当然,同时还有司马懿。

刘放问道:“如今你怎么治圣上的病?”

寿安殿的御榻之上,曹睿依旧只能躺着。曹宇、曹爽二人一进殿门,便跪下叩首。

“蜀国刘禅,也曾奉诸葛亮如父,而诸葛亮泰然居之,不是也国人不疑、相安无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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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鳌道:“此病难就难在,第一,圣上天生体质虚寒,体内阳气不足,再逢此大虚之症,十分凶险;第二,如今秋冬时节,天冷气燥,对肺内阴液不足的病人尤其不利;第三,阴虚病人最忌劳心费神,以静养调理为宜。这一点在平常人容易做到,唯独圣上做不到。刚才我进寿安殿,圣上躺在床上起不来,却还在听宦官读奏章。我仔细看了脉象,蒙圣上格外开恩,还让我看了舌苔,我看圣上肺里已有积痨之像!”

曹睿缓缓伸出一只手,向曹宇招了一下。曹宇起身走到御榻之前,跪下握住了曹睿的手。曹睿颤抖着手,叫着曹宇的字:“彭祖!好久不见了!”

孙资冷笑道:“嘿嘿,那就要看燕王有没有诸葛亮的本事了!”

“放、资乃举爽代宇,又白宜诏司马宣王使相参”

“什么?”孙资大惊,身子前倾,几乎要站了起来:“圣上得的是肺痨?”

曹宇字彭祖,生于东汉建安九年(公元204年),与曹睿同年出生,因此他名为曹操之子、曹睿之叔,其实与曹睿一起长大,情同兄弟。曹丕称帝后,曹睿封平原王,入住东宫,与曹宇的联系渐稀,每年不过元旦朝贺时远远地望一眼而已。两人像今天这样面对面、手握手,已是二十年多年来不曾有过的事情。

刘放嘀咕着又换了个话题:“还有,常伯槐要燕王去续修《东观汉记》,是什么意思?当今四境用兵,天下正不太平呢,怎么要燕王一上来就去修这什么破书?也不分个轻重缓急,是不是有点拎不清呢?这可又要花一大笔钱!常伯槐平时对文籍图书的事情可没见这么上心哪!”

曹爽这个人一直都想大权独揽,曹宇被换正和他意。而司马懿在他看来年纪已大,成不了什么气候。

“现在还不敢肯定。”吕鳌看到孙资的反应,口气不免变得小心起来:“我只是推断,还需要再观察。”

曹睿口中嗫嚅,脸色惨白,普普通通的一句“好久不见”,由他说出来却是无限苍凉。曹宇此前虽然知道曹睿病重,但没料到重至如此程度。加上多年一墙之隔的离别,他心里阵阵酸楚,顾不得御前失仪,“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出来。曹宇一哭,曹睿也握着他的手,痛哭失声。这一下可急坏了一旁伺候的曹辟邪。曹辟邪让曹睿和曹宇哭了几声发泄一下,这才上前拉住曹睿的手,轻轻说道:“陛下!吕道长叮嘱,最忌情绪大起大落!”

孙资道:“常伯槐葫芦里买什么药,我也看不太明白。但我想一本书总不至于会影响大局,先不管他。当务之急,还是注意宫里的动向吧。”

于是曹爽和司马懿成了辅政大臣,当然此时曹睿还是防着司马懿的,军权给了曹爽,司马懿只是空有太傅头衔而已。

刘放虽不通医道,却也知道肺痨是不治之症,皇帝如果真是肺痨,当前的局面就很复杂了。他一时来不及多想,先吩咐吕鳌:“你先写个医案和方子来看吧。”

曹睿这几天和吕鳌谈论医道,对吕鳌十分敬佩,言听计从。曹辟邪一说起吕鳌的叮嘱,便让曹睿强忍住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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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鳌早已深思熟虑,顿时提笔如飞,一下子就写好了一张纸。刘放、孙资接过来一看,医案大体是说肺虚、肺气不足之类,还引用了《内经·素问》之语,但没有提到“肺痨”,处方则只有五行小字:“沙参、麦冬各三钱,玉竹、冬桑叶、生扁豆各二钱,生甘草、天花粉各一钱,水煎,早晚温服。宜静摄,忌大悲大怒。”

曹睿一停,曹宇激动之下的情绪也顿时消失,他立即感到自己有失朝仪,赶紧后退两步跪下,口称:“死罪!”

次日一早,卫臻来到司徒府,他一心挂念着司马懿征辽大军班师后的军费开支问题,叫来令史,召集尚书左仆射常林、五兵尚书陈泰、度支尚书桓范前来询问情况。谈到约至正午,仍有许多问题尚未厘清。正在这时,一名小吏跑到门口,对卫臻道:“宫里的李常侍来宣谕了!”卫臻等人闻言,纷纷起身。只见一名宦官急匆匆走了进来,径直到上首站定,口称:“圣上口谕,宣卫司徒立即入宫觐见!”

不过他们都还是小看了司马懿,年轻的曹爽哪里斗得过老辣的司马懿啊?估计当时司马懿就在暗笑了,运气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啊!

“就这么简单?”孙资有点疑惑。

曹睿见他拘束,顿时破涕为笑:“彭祖!朝仪岂为汝而设?你我不必多礼!我病重至此,能见你一面,实在是喜极而泣!”

卫臻对常林等人抱抱拳:“各位,对不住。圣上召见,我得先入宫去了。今天就先议到这里吧。”说完,也不待众人回答,便随着来宣谕的李常侍疾步赶往寿安殿。

最终,司马懿和他儿孙,用曹操的方式,那些了曹魏的天下!

吕鳌朝门口望了望,压低声音道:“实话说与二位令公,阴虚肺病,本来就治不好的,若是肺痨,更是神仙难救。如今的办法,不过续命而已,至于能续多久,一看圣上能否安心静养,二来就是看天意了。”

曹宇却不敢自大,他用衣袖拭去眼泪,恭敬低首答道:“是!自从与陛下分别,臣无日不思再见陛下一面。陛下天佑洪福,万寿无疆,惟请安心静养,勿以小病为念。”

寿安殿内,曹睿半坐半躺,由曹辟邪扶着,斜倚在卧榻之上,面前堆着一卷卷群臣上奏的表章,曹睿手里拿着一卷,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正在翻来覆去地看。

回答:

刘放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几天还得辛苦你在太医院值班,早晚检查御服汤药,仔细观察圣上病情,有什么变化立即报告给我。”说完,打开房门,叫来在门口侍应的小黄门:“来啊,送吕道长去太医院。”又叫来负责奏事的中书侍郎:“将医案和药方抄录一份,呈上御览。”

曹睿闻言,心中不禁万千感慨。他长叹良久,突然说道:“彭祖!大魏的江山社稷,今后就靠你了!”

卫臻迎头拜下,口呼“万岁”。曹睿抬起头来,脸上似有愠色,他把手里的表章扔到了卫臻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肯定是有的 当时曹氏宗亲占据高位实权 曹睿死前托孤曹爽和司马懿 实权都给了曹爽 曹睿知道司马懿有能力 能办事 政治军事都不含糊 能用的地方对于国家还有很多要用他的地方本想用曹爽制衡他 可奈何曹爽。。 历史总是这样 都付谈笑中。我们后世评判他的那个决定,大多是事后诸葛亮,看到最后司马炎夺取了天下,但那是后世各种事态发展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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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突兀,曹宇不明所以,一时愣住,无法作答。

曹睿平时行事一贯率性随意,有时不免显得轻薄无礼。卫臻对此早已习惯,他从容不迫,从地上捡起那份表章,仔细读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

考虑到司马懿本就是曹丕那一代信任过的重臣,自身能力以及在朝中的名望都可以,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托孤之时司马即有夺取曹魏天下的野心,所以在那个时间节点,从当事人的角度看,那个决定并不比白帝城托孤的安排更坏。而且曹睿也不是托给了司马一人,另有曹爽。当时大权给了曹爽 司马懿可以说没半点实权 一个空太尉 好比白帝托孤,如果诸葛后来把同为托孤之臣的李严排挤掉,北伐有所突破,自立,那诸位又当如何评论

曹睿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没头没尾,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曹爽还跪在大殿门口处不敢动弹。曹睿转头看向曹辟邪,用手指了指曹爽。曹辟邪会意,大声道:“请曹武卫御前说话!”

“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臣侍御史孟骁顿首谨奏:近于洛阳城内坊间,风闻传言,云‘当今太子乃燕王宇所生,后抱养入宫,忝为皇家螟蛉。今燕王辅政,待今上龙驭上天,燕王父子并肩临朝,实为前代未有之盛事。’此传言流布甚广,来源难以确查,臣职在风闻言事,不敢隐瞒,伏惟冒死上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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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已毕,刘放把书房门关上,叹道:“没想到竟是肺痨!”

曹爽这才抬起酸痛的双腿,前行至御榻前,他知道曹宇不喜欢他,不敢与曹宇并排,而是在曹宇的侧后方跪下。

卫臻纵然见多识广、老练沉着,但看了这一表章也不免大吃一惊。他心想燕王昨晚言词欠妥,怎么这么快就衍生出了谣言。他摇摇头:“这是民间的愚夫愚妇,胡乱编造的谣言,何足为信!这位孟御史,也太小题大作了!”

曹睿并不糊涂,托孤大臣并不是司马仲达一人,还有自家亲戚曹爽。而且前期大权尽在曹爽手里,奈何曹爽不是司马仲达的对手,这也谓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也可以说曹家报应之快!司马懿足智多谋,绝非吴秀波演绎的那样美好,可谓老奸巨猾的真小人,但也是真有本事,有司马懿在,诸葛先生如之奈何?天命吧

“子弃!”孙资叫着刘放的字:“如今的情况,恐怕是要变天!太子年幼,圣上一定会委任大臣辅政。至于委任谁,事关将来大局发展,我们必须密切关注。”

只听曹睿说到:“我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如今太子年幼,一时还挑不动这么重的担子,总得有人帮帮他。大魏的江山是曹氏子孙的江山,当今朝廷重臣中有不少是经过太祖武皇帝之手选拔出来的,才具优异,但毕竟是外姓,不如自己人靠得住。我想来想去,如今曹氏宗室之中唯汝最贤,将来辅佐新君之任,非你莫属。”

曹睿道:“太子和秦王都是郭皇后亲生,如卿所知。我倒不担心太子的出身被人怀疑,我只是担心燕王。昨天命燕王辅政的诏书才下,怎么今天就生出了这个谣言出来?谣言都是人编出来的,造谣者为什么针对燕王?这才是我所担心的事情。”

回答:

“圣上一向顾念亲情,对先帝禁锢诸侯的政策多有松弛。我看多半是要从宗室贵戚中选人。”

曹宇这才明白了曹睿的意思,但他经历过曹丕禁锢诸侯的政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出将入相、手握实权的一天。他愣了好半天,才说道:“陛下圣鉴,但臣托体太祖,自幼长在相府,从来没有做过政务工作,对军事更是一窍不通,恐怕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卫臻道:“陛下圣鉴。昨天晚上,燕王召集臣和崔司空,常、王二仆射,刘、孙二令公,以及夏侯元替、曹长思、秦元明,到燕王府议事。燕王一时口误,说了一句‘以太子为子’的话,他本意是尽心效力,不辜负陛下重托,但人们以讹传讹,往往面目全非,谬以千里,便出现了今天的这种谣言。”

曹爽如何有才能,司马懿就难以成功揽权。所以,魏明帝曹睿是有防范滴。

刘放看问题一向很准。魏文帝曹丕严禁近亲诸侯过问政事,这一政策到了明帝曹睿时已有所改易,有那么一点猜忌朝臣转而倚重宗室的意思。刘放、孙资多年来一向主张遵循延续曹丕的政策、裁抑宗室,得罪了不少宗室贵戚,如果从宗室里挑个把王、侯来辅政,刘放、孙资大概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轻则罢官回家,重则有性命之忧。

曹睿“嘿嘿”笑了一下,说道:“我也知道你担不起!”

曹睿问:“燕王真的说了‘以太子为子’这话?”

回答:

“也不至于一味依靠宗室,我看还是会按照先帝的做法,从皇族贵戚和朝臣里面各选一两个人。”孙资一边回忆着当年曹丕驾崩前遗命曹真、陈群、司马懿辅政的情景,一边在心里把曹氏夏侯氏中的成年人物轮着数了一遍。“司马太尉出征辽东,虽已得胜,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这才是我最担忧的地方!”

曹宇又是一愣,一时搞不懂曹睿想要说什么。

卫臻答:“是的。只是……”

想肯定是想到了,但是当时的情况下,魏国无人可用,三国鼎立情况下,只能选择相信司马懿。而且司马懿也确实没反,只是独掌大权而已。到了司马昭掌权后才废除了曹魏。

刘放沉吟道:“不是还有你我嘛!诏令皆出自中书,不脱你我之手。如今最重要的,是把握好禁军的动向。对了,司马子元不是刚刚调任领军卫吗?”

曹睿伸出手来,指了指曹宇身后的曹爽:“这不?我不是让曹昭伯来辅佐你了?”

曹睿一挥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燕王的意思!其实昨天我召见燕王时就说过让他把太子当作亲生儿子,他只不过是把我的话说了出来而已。”

司马子元即太尉司马懿长子司马师,不久前已由散骑常侍调任中护军,率领领军卫的中垒营宿卫宫城。

曹宇一向不问政务,不知道曹睿竟是如此信任曹爽,但他厌恶曹爽至极,断然不愿意与曹爽同列,于是脱口而出:“曹昭伯不行!”

卫臻道:“原来如此。只是斯时斯话出自斯人之口,不能不令人有所联想。”

孙资点点头:“子元办事是靠得住的,只是难免受制于夏侯献。”

这次轮到曹睿愣住了,他想不到曹宇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硬话。曹宇话甫出口,也意识到这话大大不妥,又赶紧补充道:“臣是说曹昭伯一个人还不够。臣想再多找几个帮手。”

曹睿道:“这本是我和燕王说的交心的话,我和他二人心里明白就好,怎能说给其他人听?更何况是那么多人在场的大庭广众之下?燕王说话也太不小心了!”

夏侯献字元替,是故大将军夏侯惇侄子,时任领军将军,是禁军统帅、司马师的顶头上司。此人向来对刘放、孙资掌管中书省大任也颇多微词。据说夏侯献曾对人言:“刘放、孙资这俩小子只是栖在树上的鸡,蹦跶不了多久。”这是在宫内为刘放充当眼线的小宦官说的,事情想来不假。

曹睿略一思索,觉得曹宇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问道:“宗室之中,你觉得还有谁是可用之才?”

卫臻道:“燕王是聪明人,只不过他自幼闭门读书,飘逸高远,不通世务,亦非怪事。今后只须多加历练,实实在在办过几件事,以燕王之聪颖,对于朝廷大小军政事务自然无所不知。”

刘放依旧保持着低首沉吟的姿势:“嗯,子元毕竟还是年轻了点。不过,我们要掌握禁军,还得靠子元。还有,要多和蒋子通联络,关键时刻少不了他。”

曹宇沉吟半晌,说道:“领军将军夏侯献、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此三人侍卫陛下多年,与臣也算熟识,都是当今宗室之中的翘楚。”

曹睿点点头:“确是如此。燕王经验不足,还要多学习才行。对了,昨天燕王召集你们议事,还说了什么?”

“蒋济?”孙资一听蒋济的名字,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去年蒋济还上疏暗讽你我二人专权,你不会忘了吧?他会帮咱们?”

夏侯献虽姓夏侯,但曹操之父曹嵩本出自夏侯氏,夏侯惇、夏侯渊被曹操视同兄弟,“虽云异姓,其犹骨肉”,夏侯氏实际上享受着曹魏宗室的待遇,夏侯献为夏侯惇之侄,亦在曹魏宗室之列。曹肇则是大司马曹休之子,曹休虽然不是曹操亲侄子,但得到曹操赏识,“见待如子”,且与曹丕情同手足,曹休一支亦属于曹魏宗室。秦朗则是曹操养子,待遇与宗室诸王公无异。

卫臻答道:“燕王也知道自己不熟悉朝政,所以特地向臣等请教当前有哪些需要处理的大事。”

蒋济字子通,此时与司马师同为中护军。领军将军夏侯献是贵戚子弟,平时不大过问具体事务,都交给资历较长的蒋济打理,禁军主力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兵也委任给蒋济指挥。蒋济为人方正,处事公平,禁军将士都服他,夏侯献对他也很放心。景初元年十月,蒋济上疏魏明帝,称中书省事权太重,劝皇帝有事多与三公九卿商议,不宜只听左右近幸的话。他没有点名“左右近幸”是谁,但他暗指刘放、孙资二人,可谓自不待言。曹睿阅后下诏称赞蒋济:“骨鲠之臣,吾甚壮之。”但并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刘放、孙资依然专权如故。

由于曹丕时期有意抑制诸侯,当时曹魏宗室之中少有出色的人物,这三人已是为数不多的拿得出手的人选。曹睿其实对这三人并不十分熟悉,但他既然倚重曹宇,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

曹睿道:“这点自知之明燕王还是有的。夏侯献他们也去了,燕王和他们说了什么?”

对蒋济的上疏,刘放倒是没怎么当回事。他知道曹睿极其依赖他和孙资,称赞蒋济之语只是装门面的客套话,曹睿万万不会因为蒋济的话而疏远他和孙资。但孙资没有刘放那么大的器量,一直对蒋济上疏一事耿耿于怀。

曹睿叹了口气:“唉。这些都是你的帮手,不妨由你来定就好了。”他又用手指着曹爽:“你和昭伯多多交流,就会懂得他是靠得住的人。”

卫臻答道:“燕王的意思,是想让夏侯元替、曹长思、秦元明一起担任辅政大臣,三人推辞了一番,但燕王坚持本意,他们也不能再推脱。”

“蒋子通也许不会帮我们,但他也犯不着帮夏侯献。我们不妨多和他走动走动,至少要摸清楚他的态度。”刘放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圣上的病情告诉司马子元,让他通知司马太尉早做准备。但是……”

曹宇不知道曹爽用了什么办法,让皇帝对他这么信任,心里只感到阵阵厌恶,但他嘴上仍然恭恭敬敬地答应:“是!”

曹睿又问道:“听说燕王想要续修《东观汉记》,已经派人去淮南追查蔡邕的书稿。有这回事吗?”

刘放的为难之处,在于既要找司马师来商量,又不引起夏侯献的注意。刘放、孙资身为掌管内外枢机的中书省长官,若屈尊前去造访司马师,或者叫人通知司马师来见面,都显得过于招摇,写信也不行,托人传话更是不妥,因为此事万分机密而重大,绝对不能泄密。

这时曹睿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用力地连拍三下。只听见寿安殿内东侧的屏风后脚步声响,两个年方八、九岁的孩子,跟着一名宦官走了出来。

卫臻听了曹睿的话,心中不禁吓了一跳:“原来皇帝早就知道了!这是在考我哪!”但他脸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急不慢地答道:“有这事儿。这是众人在议论之时偶然提到后汉尚无正史,燕王是爱书之人,一时兴起,想要成就其事罢了。”

孙资当然知道刘放的难处,但他智计过人,略想一下就笑了:“此事本来也不难。你叫人拿你的名帖,去请夏侯献来中书省议事。夏侯献自然是不会来的,蒋济统领五营兵,没有大事不能擅离,肯定也来不了,到时夏侯献一定是派司马子元过来。”

曹睿望着曹宇,用手指指两个孩子,说道:“这是太子、秦王。”

曹睿道:“如今天下未定,吴蜀二贼各据一方,荼毒百姓。正当此国家用兵之际,燕王初秉大政,不是应该先讲武习兵才对吗?怎么倒有闲情雅致去修一部无关大局的史书?”

“啊,对、对!”刘放连拍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没想到!事不宜迟,我马上修书给夏侯献。”

话说曹睿后妃虽多,却没有子嗣,他不知从哪里收养了两个孩子,大的名叫曹芳,封为齐王,又立为太子,小的名叫曹询,封为秦王。两个孩子对外声称是郭皇后之子,但朝野内外都知道他们是收养的,只是宫闱事秘,没人知道他们的亲生父母是谁。许多人都猜测可能是某个曹氏宗室王公之子,但具体是谁却又难以确证。

卫臻略一沉吟,小心翼翼地说:“昨晚臣听到燕王要修《东观汉记》,心中也是不以为然。但后来臣回去想了想,有了个奇怪的想法。”他抬起头来望着曹睿:“这个想法荒唐离谱,经不起推敲,请陛下先赦免臣的妄言之罪,臣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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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当然也知道这一掌故,他不敢多言,向着曹芳和曹询便跪拜行礼。

曹睿道:“我单独召见你,就是为了听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哪有什么妄言不妄言的?你放心吧,尽管说!”

曹睿摇着手道:“彭祖,你搞错了!我叫你辅政,其实是拜托你保护我这两个儿子!莫要让他们被人欺负!”

卫臻仍是小心翼翼地说道:“臣父卫兹,在辅佐太祖起兵之前,曾应汉朝之辟,在秘书监任职。当时蔡邕正在编修《东观汉记》,以臣父文笔略有可取,让臣父参与其中,负责编撰《桓帝本纪》。臣父保留有《桓帝本纪》的手稿,臣早些年曾经翻读过,因此对桓帝一朝的史事颇知一二。臣以为,其中颇有不适宜于当前大局形势的内容。”

不出孙资所料,夏侯献收到刘放传召议事的公函和名帖后,立即写了一张条子“令中护军司马师前往”,画个花押,派人送给司马师。

他伸手向曹芳、曹询招了几下:“芳儿、询儿,快来拜见叔公!”

曹睿眉头一皱:“哦?《桓帝本纪》?有什么内容于当前不宜?”

夏侯献是皇室贵戚,行事雍容洒脱,不拘小节,很有名士派头。他不屑于参加讨论琐碎细务的会议,因此常常派司马师代其出席会议。司马师收到他的条子,可谓见怪不怪。司马师一看天色虽已不早,但风雪已停,夕阳余辉微露,他不敢耽误,整一整冠服,便往中书省而去。

曹芳、曹询走到曹宇跟前,纳头便拜,口称:“叔公!”曹宇左手抱住曹芳,右手抱住曹询,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卫臻道:“汉质帝刘炳为大将军梁冀鸩弑,梁冀与梁太后定策禁中,持节迎蠡吾侯刘志为帝,即汉桓帝也。刘志,为汉章帝刘烜曾孙,清河王刘开之孙,蠡吾侯刘翼之子。论辈份,刘志乃汉质帝刘炳之叔,以叔继侄,而承大统,悖礼违制,自古罕见,但当时满朝公卿大臣,竟无异议,因此开了一个大将军犯上弑君、叔父继承侄子帝位的恶例。比之当下,燕王职任大将军,与太子也有叔侄之份,如果有人看到《东观汉记》之《桓帝本纪》,恐怕又要胡思乱想、造谣生事了。”

曹魏的中书监、令,虽然官秩只是第三品,但扈从皇帝、掌管机要,在礼制上地位极高。司马师位居第四品的中护军,见了刘放、孙资,也要仿照见三公的礼仪,行三叩首的大礼。待司马师叩完,刘放、孙资同时起身将他扶起,屏退左右,各自坐定。

曹睿也流泪满面:“彭祖,我只望你记得今日的情形,好生照顾我这两个可怜的儿子!”他转头对着曹芳、曹询说:“芳儿、询儿,以后你们要记得好好对待叔公,听叔公的话,孝敬叔公便如同孝敬我一般。”又对曹宇说:“彭祖,你对他们,不妨就当作是你的亲生儿子一样吧!”

听了卫臻一番话,曹睿脸色大变,胸中顿感一阵窒塞,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在曹辟邪的扶助下喘了好一阵粗气,才能开口说出话来:“你,你是说,燕王要借此修书的机会,为篡夺帝位做准备?”

司马师持笏垂首,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刘放看了孙资一眼,用手捋着胡须,好整以暇,缓缓开口道:“蜀国蒋琬在汉中造船,大概是想沿汉水东下攻西城、上庸,吴国诸葛恪在江夏、淮南驻军屯田,荆州方面抽不出兵力,上个月朝议从领军卫中调屯骑、长水两营赴援西城、上庸,现在情况如何了?”

曹宇已说不出话来,边哭边叩头不止。

卫臻道:“以臣观之,燕王是老实人,断无如此野心。但燕王周围之人是否同样忠于陛下所托,那就不一定了。恐怕有人会说:‘叔父继承侄子的帝位,前代不乏先例,不信你去看看《东观汉记》,汉桓帝便是如此。叔父可以继承侄子,叔公继承侄孙自然也不在话下。’燕王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不知能不能经得起身边一伙人的煽动蛊惑?”

司马师答道:“屯骑、长水两营已于十一月二十日开赴西城、上庸,计程这几天就要到了。不过,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诸葛亮死后,蜀中再无大将,蒋琬、费祎之辈无足为惧。汉水水流甚急,蒋琬若从汉水顺流而下,来得容易,想回去却很难,蜀人兵力有限,冒不起这个险。这一仗一定打不起来,我看原本不必动用禁军增援。”

两人又哭了一阵,曹睿突然止住哭声,招手示意宦官带曹芳、曹询离开。

曹睿脸色由青转白,已经说不出话来。

刘放笑道:“子元的这番话,很像令尊的口气啊。”

寿安殿里又恢复了平静。曹睿正色对曹宇道:“辅政人选,攸关社稷,不可不慎。你和昭伯是我选的,至于你还想增加其他人,就由你去选吧。你要慎重考虑!”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卫臻伏首奏事,似乎没有注意到曹睿的神情变化,他继续说道:“当年,汉世祖光武皇帝率众平定河北,刚开始也没有马上称帝的打算,无奈经不起耿纯为首的一伙人屡次劝进,匆匆忙忙就即了天子之位。燕王虽贤,不知能不能比得过汉光武帝?到时太子尚幼,孤立无助,倒和更始帝处境相似!”

孙资顺着刘放的话头说道:“太祖武皇帝留下的重臣宿将已经不多了,将来平蜀灭吴,还得仰赖司马太尉主持大局。”

一旁的曹辟邪看在眼里,明白这是召见结束的意思,他走到曹宇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燕王、曹武卫,请起!”曹宇和曹爽依次起身,缓缓退出了寿安殿。

卫臻话未说完,只见曹睿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便昏厥在曹辟邪怀里。顿时,曹辟邪和在场侍候的宦官都急得乱做一团。曹辟邪直埋怨:“卫司徒!圣上龙体不安,正须静养,你怎么尽说这些刺激人的话?”

“说到司马太尉…”,刘放赶紧接口,“征辽大军已经班师,只是不知司马太尉走到哪里了?”

曹宇、曹爽刚走,曹睿又命人去中书省传召刘放、孙资。刘放、孙资闻知,大步急急赶到寿安殿。两人刚进寿安殿大门,曹睿就迫不及待地大喊:“刘放!拿诏稿来!”

卫臻没想到曹睿竟会当场昏厥,也被吓得不轻,一时束手无策,只得口称:“臣失言!死罪!死罪!”

司马师心思极敏,已明白这才是刘放找他来商议的正题了。他略想了一下,答道:“家父在攻打襄平城时伤了右脚,行动不便,加上现在河北雪很大,路上有点耽误。十二月初一那天我收到家书,说是要在荡阴县休息两天。”

曹睿病重气虚,声音嘶哑,但说话语气中仍带有不可置疑的威严。刘放小心地从袖口掏出一卷黄纸,也就是昨天夜里经曹睿审阅过的诏书草稿,双手捧过头顶。曹辟邪接过来,交到曹睿手里。

曹辟邪无暇理他,只冲着身边的小宦官大叫:“去!快去请吕道长!”

刘放不禁皱眉:“司马太尉受伤了?怎么不见有奏报说到?”

曹睿在卧榻上挣扎着起身,用颤抖的手拿着朱笔在诏稿上写写划划,交给刘放:“就是这个意思,你看一看,再重新缮写一遍。”

司马师道:“只是小伤,不敢惊动天听。家父想着,反正是得胜回朝,不必急在一时,因此上是一边养伤,一边慢慢回程。算起来总得还有十来天才能到洛阳。”

刘放接过诏稿,一眼望下来,发现曹睿已将“以曹爽为大司马”等字句划掉,不禁迟疑道:“曹昭伯这一段,要删除吗?”

吕鳌赶到寿安殿,一看曹睿的情形,已猜到是情绪起伏所致。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曹睿的鼻息,又搭了一阵脉,这才问曹辟邪:“刚才发生何事?”

“那可不成!”孙资是个急性子,他听说司马懿要慢悠悠地回来,忍不住大叫起来:“要出大事了!司马太尉必须尽快回京!”

曹睿冷冷笑道:“昨天孙彦龙不是说,曹子丹非真宗室,曹昭伯不能与燕王同列吗?”

曹辟邪道:“嗨!刚才卫司徒奏事,圣上的情绪有点激动,一下子喘不过气来,竟至昏迷。吕道长,这情况严不严重?可该怎么办呀?”

“这……”司马师不明所以,一时无法回答。

言语之中,似对孙资昨天说的话仍然耿耿于怀。孙资不敢争辩,只是伏首叩头。

吕鳌摇摇头,连声叹气:“唉。我早就说过,圣上的病,唯有静摄调养才能治愈,偏偏圣上做不到,我也无可奈何。如今圣上受到言语刺激,心忧则肺应,肺气不宣,郁结于心,以致正气衰微,阴枯阳竭,神明失守。唉,圣上本来就是虚弱的身子,患的又是阴阳两虚的重病,再加上这么一折腾……”吕鳌望了望周围,看见只有两个小宦官侍立在旁,他凑近曹辟邪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情况十分凶险啊!”

刘放扭头望了孙资一眼,示意他不要急躁,又转过脸来对司马师说:“如今也不必瞒着你了。圣上积疴已沉,回天乏术,只怕春秋不永,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看圣上很有将后事委任给宗室贵戚的意思,这对司马太尉很不利。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唯有等待司马太尉尽快回来早定大计。”

曹睿见孙资不说话,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曹昭伯确实才具平平,但他忠心魏室,我是看在眼里的。我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作为,只希望有人保护太子平安长大成人,等到国有长君,再来谋划周武王吊民伐罪之业。”

曹辟邪哭丧着脸:“那可怎么办哪?”

“原来如此。”司马师顿时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我会设法告知家父。”

曹睿停了一下,看看刘放、孙资,二人都伸长了脖子听他说话。曹睿点头表示满意,继续说道:“两位令公侍奉在我身边十几年了,我对两位是推心置腹,无话不说。凡事两位有什么意见,我也都尽可能地尊重。两位令公对曹昭伯有所异议,我自然也要斟酌。今天我想了一下,将来辅政是以燕王为主,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既然如此,其他的几名辅政人选,都不过是燕王的助手而已,那么就由燕王自己来挑选好了。现在就先任命燕王为大将军,他选不选曹昭伯,选不选其他人,都由他。我信得过燕王。”

吕鳌道:“尽人事,听天命。我这里有一副‘六龙回日汤’,请曹常侍派人依方抓药。”说罢,提笔写了一张药方,曹辟邪叫一名小宦官赶紧到太医院的药房抓药煎制。

刘放点头道:“宫中之事,有我和孙令公担着。宫城之外,就靠你们领军卫了。”

刘放、孙资面面相觑,但想到燕王曹宇也有可能选中司马懿,事情尚有转圜余地,而且听曹睿口气十分坚决,也不敢多说,只得叩首答道:“谨奉圣谕。”

吕鳌又道:“我要对圣上不敬了,曹常侍,可否替圣上更衣?”这是要脱掉曹睿身上衣服的意思,曹辟邪惊疑问道:“这么冷的天,圣上身子虚寒,能行吗?”

话说到这里,司马师只能应一声“是”。刘放又道:“你先回去吧,有事多找蒋子通商量,不一定要惊动夏侯领军。这几天宫里有什么消息,我会叫人告知你。”

接下来,便是由刘放执笔,与孙资一起对诏稿重新润色,撰成诏书正本。诏稿不长,刘放、孙资又是此中老手,片刻之间,便用端端正正的隶书缮写好了一道诏书。刘放双手捧着诏书呈给曹睿,曹睿说:“我不看了,你念来听听就好。”

吕鳌道:“圣上心、肺气血壅滞,经脉不畅,非导泄出来不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叫人搬几个炉子过来,尽量不让圣上受寒。”

刘放的话,意思是让司马师联合蒋济,提防夏侯献。司马师口里无言,心中意会,再拜告辞而去。屋里又只剩下刘放、孙资二人。

刘放展开黄纸诏书,手持两端,朗声念道:

曹辟邪此时急得六神无主,吕鳌说什么他也只有照办了。他吩咐两名宦官搬来几个铜火炉,摆在御榻四周,又吩咐两名宦官将曹睿扶起,他亲自动手解开了曹睿的衣服,露出了苍白之中间杂多处红肿的龙体。

孙资长叹一声:“当年先帝临崩,执司马太尉之手,将圣上托付给太尉。没想到圣上祚运未久,司马太尉倒是福泽绵长。你说圣上还会再次托孤给司马太尉吗?”

“昔在前世,历运迭兴,选众命贤,惟德是与,盖至公也。今魏氏诸王养德藏器,而壅滞旷久,非圣主任贤不避亲之道也。当须简授,择优式叙。燕王宇,朕之幼叔,论辈至亲,才高行洁,好古博物,既为曹氏之英俊,堪当魏国之栋梁,朕甚嘉之。其以宇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掌辅朝政,位在三公之上。”

曹辟邪转头向吕鳌:“请吧!”话音未落,吕鳌早已提运真元,凝气于指,用迅捷无比的点穴手法打遍曹睿身上奇经八脉六十四处大穴。

刘放道:“先后受两代托孤,确实是前所未见。但放眼当今满朝公卿,也只有司马太尉能与宗室贵戚分庭抗礼。如果圣上不是打算专任宗室贵戚的话,辅政名单中必有司马太尉无疑。”

曹睿点头道:“嗯,很好,很好。就按这样发吧。”

吕鳌游身移步,出指奇快,曹辟邪等人在一旁只见一道青影围着曹睿飞转,一个个看得呆了。直到吕鳌的一套指法打完,曹辟邪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赞不绝口:“好功夫!好功夫!”

两人正在议论着,中书省负责联系内廷的通事舍人杨允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禀告两位令公,圣上急召三公、台阁诸卿,请即刻入寿安殿陛见!”

刘放、孙资叩首后退出寿安殿,叫来中书省的几个郎官,抄写诏书副本,符宝郎一一用玺后,交内侍宦官送至在京百司。

吕鳌摇摇头:“还差得远哩!”说完又从身旁一名小宦官手里取过医囊,摸出一把银针,一一插在刚才点过的六十四处穴位上。

刘放、孙资相互对望了一眼,此时已过戌时,皇帝星夜召见公卿,这不是常有的事,看来是皇帝有紧要事情要宣布。不过此时已不容刘放、孙资细想,两人整一整朝服冠带,手持牙笏,随着杨允匆匆赶往寿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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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曹睿仍在昏迷之中,但呼吸已渐渐均匀,身上红肿之处慢慢消失,脸上也有了血色。这时太医院已经按照吕鳌的方子煎成“六龙回日汤”,吕鳌拔去曹睿身上的银针,众宦官赶紧给曹睿穿上衣服,七手八脚一起扶着曹睿喂下汤药。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曹睿终于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看见吕鳌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侧,知道是吕鳌之功,勉强用力笑道:“吕道长,有劳你了!”

魏明帝曹睿自从病倒后,就一直住在洛阳北宫东侧的寿安殿。此时星夜召对公卿,寿安殿内高高低低放了许多灯烛,照得殿内殿外如同白昼。殿中四角摆了四个烧着熊熊火炭的巨大的赤铜炉子,刘放、孙资还没进入殿门,在殿前的台阶上就感到仿佛从寒冬腊月一下子穿越到了阳春时节。

曹宇在燕王府也收到了诏书。他对来宣诏的宦官说:“我想入宫向圣上谢恩,不知圣上何时方便?”

吕鳌双手合什道:“陛下福寿齐天,贫道不敢居功。但愿陛下暂罢烦务,专心调养,以期龙体金安。”

刘放、孙资走到殿前,只见三公之中,除了征讨辽东未归的太尉司马懿以外,司徒卫臻、司空崔林都已肃立在此,以下则是尚书省的“八座尚书”,因尚书令陈矫病故不久,尚未补缺,依次列队站着尚书左仆射常林、右仆射王思、吏部尚书卢毓、左民尚书王沉、客曹尚书张缉、五兵尚书陈泰、度支尚书桓范。

那宦官道:“圣上有特旨,燕王不必入宫谢恩,就地开府,从此燕王府便是大将军府,请燕王稍加布置,先择紧要事项办理。”

曹睿长叹道:“唉!我何尝不想静下心来调养身子,奈何当前局面如此,我心不得不忧啊。”

看见刘放、孙资走上台阶,卫臻赶紧对守候在侧的宦官道:“齐了!赶快请召吧!”那宦官答应一声,转身进殿,不多久,又快步走了出来,拖着嗓子高喊:“诸公,请起~”于是,卫臻领头,十一个人依次鱼贯而入,来到曹睿躺着的病榻前,分两排跪下。

曹宇明白“紧要事项”是指选择辅政人选的事,他点头谢过宣诏宦官,亲自将那宦官送至大门。那宦官一走,燕王妃及众家人纷纷前来贺喜,曹宇苦笑道:“我自幼读书,从来不问政事,现在突然让我挑这么一副重担,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我诚惶诚恐,无喜可贺,尔等亦不必道贺。”说完又吩咐家人,凡有来府上贺喜的人,一概挡驾。

吕鳌对此无法作答,只好垂首静听。曹睿这几天对吕鳌十分倾心,很想和他说话,听听他的见识,此时见吕鳌默然不语,怕他有所顾虑,便示意曹辟邪屏退在场的宦官,大殿里只剩下曹睿、吕鳌、曹辟邪三人。曹睿这才问道:“吕道长可知我心忧何事?”

曹睿看上去似乎好了一点,已经能够在卧榻上翻身了。他看见众人进来,用一种表示欢迎的语气说道:“你们,都来了!”

曹宇一个人坐在书房思索半晌,觉得自己独力难支,决定先找人来商量。于是找人拿上燕王名帖,去请司徒卫臻、司空崔林、尚书左仆射常林、右仆射王思、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来府上夜饮。

吕鳌答道:“陛下心忧者必是天下黎民的大事,非出家人所知。”

他的话说得很慢,以掩盖说话吃力的病态,但在旁人听来,却是欲盖弥彰。卫臻来之前尚不知道曹睿的病情竟是如此之重,他听着曹睿的话,想起了当年自己亲身经历的武皇帝曹操、文皇帝曹丕病中弥留的情景,心里阵阵难受,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是在御前流泪是极为失仪的举动,卫臻只能强忍着眼泪,重重地应了一声“是!”

这天夜里,皓月当空,泻银满地,却及不上燕王府里宫灯夜明,亮如白昼。曹宇在正堂上摆下酒宴,只待众人到齐。不多时,卫臻等人陆续来到,唯独不见曹爽。曹宇皱起眉头,问家人:“曹武卫怎么没来?”

曹睿苦笑道:“道长也太高估我了。说来惭愧,我到这时候,忧心的不是平定天下的宏图霸业,而是我那年纪小、不懂事的儿子!”

曹睿已看出众人面有戚容,他努力保持着微笑,说道:“吕鳌是个神医,他开的药很好,我吃了感觉好多了。此人虽是道门中人,学问却很广博,《黄帝内经》自不必说,就是对《毛诗》、《左传》、《孟氏易》也很见功夫。这等奇士,如果不是出家人,我一定拜他为上卿。”

那家人答道:“帖子已送到曹武卫府上,据说曹武卫出城打猎去了,今晚不回来。”

吕鳌道:“陛下不是已经委燕王辅政了吗?再加上满朝文武公卿,共同辅佐太子,陛下还愁将来太子不成一代明君吗?”

曹睿才说了几句话,已觉得透不过气来,不得不停下来喘气。卫臻等人无法插话,只能伏首静听。

曹宇心想大概是曹爽见到诏书上没有他的名字,赌气不来,又想到曹爽平时最喜欢畋猎酒色,出城打猎数日不归也是常事,因此并不怎么生气,只是冷冷笑道:“这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家伙!且不理他,我们谈正事。”

曹睿摇头不已:“不,不。人心隔肚皮,忠奸最难识。满朝文武公卿,有很多都是太祖武皇帝所提拔,才具优异,治国用兵是很有本事的,但他们将来会不会认为太子年幼可欺?说实在话,我信不过这些外姓之臣。想来想去,太子只有依靠曹氏、夏侯氏的亲戚了。但是道长也该知道,先帝因陈思王曹植之故,猜忌近亲诸侯,曹氏、夏侯氏的宗室中人才凋零,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燕王算是可以的了,可惜人太老实,而且缺乏经验,恐怕容易被人蒙骗。曹爽是个忠心的人,我觉得可以托付大事,但他为人不够稳重,很多人,包括燕王,都不怎么看得起他。”

曹睿喘了一会儿气,感觉好了点,又继续吃力地接着说:“太祖诗云:‘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人生如酒筵,总有散席的时候。我虽然算不上长寿,但贵为天子,享尽天下之福,也不枉此生了。当年神医华佗为太祖治病,我侍疾在侧,亲耳听到华佗对太祖说:‘这孩子天生贵人之相,有常人难企之福,只可惜身子太虚,恐怕寿命不长。’那时太祖已怀疑华佗,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现在想来,华佗真乃神人也!”

卫臻等人唯唯诺诺,不多说话,都想听听这位新任大将军要说什么。

“但陛下最终还是选了燕王。”

说到这里,卫臻已不能不有所表态,他膝行向前一步,叩首道:“陛下春秋方长,唯愿静心调养,俾龙体安康,此为天下苍生之福。”

曹宇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今夜请诸公前来,实在是要向诸公请教。”

曹睿道:“我是矮子里拔将军,宗室之中如果连燕王也不能用,那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可用了。但燕王终究也不是十分理想的人选,我只祈望他能保护太子平安长大,等太子成年,如果是个明君,自会有办法掌控局面。”

曹睿突然敛起笑容,换成一副严肃的神色道:“我的身子我最清楚。我已经不能再为祖宗守基业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子年纪太小,还得有人来帮他主持大局。”

众人不明其意,纷纷欠身拱手:“燕王过谦了!”

“既然如此,陛下应该无可忧虑了啊。”

这就是要宣布将来辅政的人选了。祸福攸关,众人顿时忘记了悲伤,一个个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听曹睿接下来要说出的名字。

曹宇道:“真不是过谦。蒙圣上雨露深恩,让我担当辅政大任。今天诏书刚发,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吧。其实大家都知道,我生于相府,自幼与琴酒诗书相伴,从不过问军国重事,名为大魏藩王,实与山中隐士无异。这执掌天下的大权柄,我一个人拿不起来。”

“唉。”曹睿长叹一声,“但是刚才卫公振一番话,就像一瓢冷水当头,让我心惊肉跳。”

“燕王曹宇,为人谨慎,聪明好学。建安年间,我尚未封侯时,就和燕王一起读书,其学识渊博,先帝亦为之折服。如今宗室之中,唯燕王最贤,我打算将辅政大任,交给燕王。”

卫臻道:“当今宗室之中燕王最贤,此乃天下皆知。圣上钦定,朝野拜服,尚有何疑?岂不见,蜀国诸葛亮,原本隐居南阳,一朝出山,不也辅佐刘备开创王业吗?”

“卫司徒说了什么?”

曹睿一贯优待宗室王公,他选择的辅政人员中有向来名声不错的燕王曹宇,不出众人意料。所以卫臻等人都屏住气息,垂手静听曹睿接下来的话。

曹宇摇摇头:“诸葛亮当代贤相,非我所能比拟。圣上知道我的能力不足,所以才让曹昭伯也来帮我。但我想光是曹昭伯还是不够,因此圣上特加殊恩,让我自己再选几个人共同辅佐太子。”

“卫公振说,燕王要继续蔡邕未完的事业,编修《东观汉记》。卫公振曾看过《东观汉记》中的《桓帝本纪》,汉桓帝是以叔父的身份继承了侄子汉质帝的皇位,而燕王与太子也有叔侄之份,燕王在秉政第一天就要修《东观汉记》,动机令人起疑。就算燕王并无篡夺皇位之意,也会令人误解。万一有一天,众人为了讨好燕王,群起而鼓噪,形成舆论压力,只怕燕王要顶不住。”

曹睿停了一下,似乎经过了一番思考,才开口说道:“武卫将军曹爽,故大将军曹真之子,为人忠厚,这几年率领武卫值宿洛阳南北两宫,颇有辛劳,我看是个靠得住的人。以上二人都是宗室,是太子可以倚靠的中流砥柱。我想以燕王为大将军,执政,曹爽为大司马,主兵,二人对掌朝政,夹辅新君,再加上诸公为股肱,如虎添翼,庶几可成平蜀灭吴、一统天下之伟业。”

由辅政大臣来挑选辅政大臣,这确实是史上从未有过的事。除了刘放、孙资事先已经知晓此事以外,众人心中无不大奇。

吕鳌道:“卫司徒的担忧,不无道理。其实同姓宗室也未必靠得住。《春秋》不是说‘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吗?庆父是公子般、鲁湣公的叔父,但把两位当国君的侄子都杀了。后来赶走庆父的是鲁国的百姓,他们都不是鲁国公室,而是异姓臣民。蜀国诸葛亮,虽是敌寇,但世人皆以为当代贤相,他与刘备非亲非故,不也辅佐刘禅开创了一番事业吗?前代事例,举不胜举,在在表明,同姓未必可靠,异姓未必可疑。天子以四海为家,但有可用之才皆可用之,又何必拘泥于一姓一氏?”

曹睿说着,停顿了一下,仿佛又考虑了一阵子,说道:“我不否认,论才具、经验,燕王、曹爽未必比得上在座诸公,但大魏基业是太祖武皇帝、高祖文皇帝的基业,太子还小,若非如此,我实在不放心,还请诸公体察我的难处。”

曹宇接着说道:“我揣测圣上的意思,终究是要从宗室里面选人。在座的夏侯领军、长平侯、秦骁骑,都是宗室精英,国家栋梁,如今我想把这副千斤重担压在三位身上,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曹睿沉思良久,叹道:“不错,不错。天子既有天下,原本就不必拘泥于姓氏之别。我是为太子操心过度,一时竟想不到这一点。道长虽是出家人,在大事上的见识却是洞若观火哪!”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卫臻等人纷纷叩首不止,口称“惶恐”。这正是曹睿的以退为进之计,皇帝的话这样说出来,作为臣子就算有意见也不好提了。

曹宇所说的长平侯指的是曹肇。曹肇字长思,此时官至屯骑校尉,是夏侯献在领军卫的部属,职级亦略低于秦朗,但他是故大司马曹休之子,继承了曹休长平侯的爵位,仍是第一等的宗室贵戚。曹宇尊重他,只称呼他较高的爵位,而不称其较低的官职。

吕鳌拈指微笑,话题一转:“陛下可相信阴阳谶纬之学?”

看到众人似无异议,曹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明天我将召燕王进宫,宣布顾命辅政的旨意。刘放,你先拟个诏书的稿子来看。”

曹宇的话,不仅让卫臻、崔林、刘放、孙资等人吃了一惊,就连夏侯献、曹肇、秦朗也都着实吃了一惊。三人原本以为曹宇请他们来,不过是想借助他们手中的禁军兵权而已,没想到曹宇是要让他们也进入辅政大臣之列,这真是他们做梦也未曾想过的事情。

曹睿一怔:“阴阳谶纬,太祖和先帝倒是很推崇,我不太懂,只好半信半疑。”

刘放膝行向前一步,正要说一声“是”,话尚未出口,只听身旁一人大叫:“陛下且慢!”扭头一看,正是孙资。

三人相互对觑了一下,纷纷起身,由夏侯献领先,出列至大堂中间跪下。夏侯献道:“辅政大任,非当世贤能不得为之。我等俱是愚鲁之人,全靠祖宗荫庇,才得食国家俸禄,岂敢更有他求?还请燕王以国家社稷为重,另外选任贤能。”

吕鳌道:“《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雒出书,圣人则之。’天行有常,但若人气上逆干天,天地必有感应,或生灾异,或生图谶,或生预言。圣人以此知为政之得失。故伏羲开八卦,文王演《周易》,《尚书》论《洪范》,孔子述《春秋》,皆欲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使后人能够顺天意,占人事,治国家,安百姓。”

不仅是刘放,在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孙资身上,就连曹睿也望着孙资,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曹肇也说:“我等虽然任职禁军,其实都是寄名而已。我从小生养在深宅大院里,哪里会打仗?真正带兵的都是那些长史、参军们。这不?屯骑营已经调去协防西城、上庸,但我这个屯骑校尉还在洛阳城里优哉游哉,真正统率屯骑营的其实是那精明得力的屯骑校尉长史郑禹。”

曹睿道:“这个道理我明白,近代以来,确有不少谶纬预言的神奇事件。”

孙资承受着众人的目光聚焦,顿时倍感压力,但话已说出,如箭离弦,势不可收,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上前两步,伏首道:“陛下圣虑深远,非臣等所及。但臣有三处疑问不解,伏请陛下昭示。一者,近亲诸侯不得干政,乃先帝所定之旨,本朝立国之基,岂能说改就改?二者,燕王继体太祖武皇,向有贤名,由燕王辅政,众人无不服之理,但故大将军曹真,天下人皆知其原本秦氏,太祖收为养子,非真宗室也,更何况曹昭伯才具平平,何德何能与燕王同列?三者,满朝公卿,多为太祖选拔,以备陛下所用,今当大用之际,陛下皆弃而不用,岂非有负太祖之望?”孙资一向说话很快,加上言词尖锐,颇显不敬之意。好在没有治书侍御史在场,否则一定会被弹劾。孙资说完,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失仪,遂在原地“咚”“咚”“咚”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以示并无不敬之意。

秦朗也说:“我等都是闲散慵懒惯了的人,让我们执掌朝政,每天忙忙碌碌处理大小事务,无异于让我们坐陷牢狱。请燕王三思,饶了我们吧。”

吕鳌道:“远古难考,近世可知。汉高祖以赤帝子斩白蛇起兵,应火克金之象,故能开炎汉基业四百年。王莽时有谶书言:‘刘氏复起,李氏为辅。’后来果然有光武帝兴起于南阳,李通、李轶为之辅佐。汉桓帝之初,洛阳童谣曰:‘游平卖印自有平,不辟豪贤及大姓。’至桓帝末年,邓皇后死,窦皇后立,皇后之父窦武字游平,拜城门校尉。及太后摄政,为大将军,与太傅陈蕃共辅朝政,选官用人,唯才是举,不论门第,令豪族大姓一时皆绝望矣。董卓初立汉献帝,洛阳童谣曰:‘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按,‘千里草’为董,‘十日卜’为卓,二字之构,皆先下后上,指董卓以下犯上之意也。何青青,杂草茂盛,指董卓暴乱朝政之状也。不得生,指后来董卓果为吕布谋杀,不得善终。此乃天人感应,皆有法则,无不应准。”

曹睿听了孙资的话,躺在卧榻上沉默不语,只见他胸脯起伏,不知是肺病发作而喘气不止,还是有满腹心事而难以说出。

孙资听到三人的话,将头凑近刘放:“这三人明明面带喜色,嘴上却在假意推辞,言不由衷,惺惺作态,实在恶心!”

曹睿道:“很多谶纬预言得到验应,确实是事实,这个我相信。但要说百分之百无一不应,倒也未必。汉末袁术以‘代汉者当涂高’应于己身,后来不是失败了吗?这是不是说明谶纬预言也不见得都是准的?”

这时,右仆射王思起身出列,面对曹睿跪着,眼睛的余光却盯着孙资:“周武王封建诸侯之义,所以为国家屏藩,拱卫天子者也。试观前事,远者,秦始皇不封诸侯,二世而亡;近者,汉少帝光熹年中,假使有一二有力诸侯在,岂容董卓擅行废立?先帝之所以禁锢诸侯,以陈思王之故也,不足为后世之法。更何况,辅政大任,关乎社稷,恩旨出于上,臣下岂敢妄议?!”

刘放面带鄙夷之色,也不说话,只是“嘿嘿”冷笑。

吕鳌道:“那是袁术解读有误。‘代汉者当涂高’,是汉光武帝时就有的预言。光武帝写信给公孙述,都还引用过这句预言。‘当涂高’,即靠在路边(涂通途)而高大者,袁术认为是指辕门,通其袁姓,又以‘涂’与其字公路相应,竟认为代汉者乃是他袁公路。其实大错特错。所谓辕,车也,古代将帅出征,扎营于野外,以车为门,故谓之‘辕门’,既是野外,哪里有什么‘当涂’?什么大路?袁术自负家学精通《京氏易》,却以不可告人的野心,故意曲解谶纬预言的含义,不但误己,更是误国。殊不知,‘当涂高’,靠在路边而高大者,乃是‘魏’(宫门两边的楼台)也。”

孙资听了,正要出言反驳,曹睿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摇了几下:“不用再说了!今夜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讨论的。我意已决,明天召燕王、曹爽进宫,委以辅政之任。请你们一如既往,尽心公事,你们帮好燕王,便是帮我。”

曹宇说道:“三位也忒谦虚了!圣上选拔三位统率禁军精锐,岂无远虑?那是早就看中了三位的才能和忠心!我也知道三位志行高洁,思慕屈灵均、严子陵遗风,但如今国家已至非常之期,非尔等三人不能共克时艰!三位都是大魏宗室,皇亲国戚,岂能独善其身,不思奋扬祖宗余烈,再振大国雄风?”

曹睿恍然大悟:“哦哦,原来如此。不论袁术是不是故意曲解,总归是逆天而行,无怪乎其惨败而亡。”

曹睿话已至此,孙资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和众人一起伏地叩首,口称“诚惶诚恐,敢不尽心!”

夏侯献、曹肇、秦朗闻言,皆伏首不语。曹宇道:“这就是了。三位身为宗室,与我一样有维护宗庙社稷的责任,你们不必再推辞,待我上表奏明圣上,不日便会有诏书下来。到时请诸位各尽心力,共辅朝政。”说完又对卫臻等人拱拱手:“诸公都是太祖武皇帝选拔的元老重臣,辅佐太子,扫平六合,诸公也是义不容辞啊!”

吕鳌道:“先帝建年号曰‘黄初’,也是根据五德始终的谶纬之学。不过本朝天下得之于禅让,与汉灭秦不同,故改相克为相生,取法火生土之象。”

曹睿道:“刘放,赶紧写个诏稿,命燕王曹宇为大将军,曹爽为大司马,共同辅政。”

众人纷纷表态:“我等谨遵燕王之命!”

曹睿道:“确实如此。那么,道长云游四方,可知最近民间有何谶纬预言?”

刘放驾轻就熟,片刻之间便已写成诏稿,曹睿看过之后还给刘放:“明天待我见过燕王,就按此稿发诏书。”

曹宇很满意地挥手示意夏侯献、曹肇、秦朗回到坐席上,端起酒杯,与众人满饮了一杯。曹宇放下酒杯,叹了一口气:“唉,难得诸公都与我同心,实为我大魏之福!如今我最担心的,还是我的经验不足。这满朝事务,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抓起?”

吕鳌道:“贫道应朝廷征召,从终南山赶赴洛阳,路经弘农县,听到了一首可怕的童谣。”

曹睿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曹辟邪见状,赶紧上前,右手翻掌往门口方向一伸:“诸公请!”于是众人纷纷起身,仍由卫臻带头,依次缓缓退出寿安殿。

卫臻道:“当前最大的事情,莫过于远征辽东。司马太尉虽已得胜,但班师未回,等大军回到,还得报销军费、论功行赏、抚恤伤亡,这照例是一大笔开支,朝廷必须先拿出个方案才好办。”

曹睿奇道:“童谣?有何可怕?”

出了殿门外,众人相觑无语,各自散去。刘放、孙资拉住卫臻,聚到一处角落,刘放轻声问道:“圣上改易先帝政策,专任宗室,置满朝老臣于不顾,尤其是司马太尉统领重兵在外,也不问问他的意见,这恐怕不妥吧?”

刘放道:“燕王、卫司徒,不必担心。尚书省五兵曹、度支曹早有准备,只等司马太尉回来确定几个事项,便可依计划行事。”

吕鳌道:“这首童谣表面上看文义不通,实则隐含深意。待贫道写给陛下御览。”

孙资也说:“燕王虽是聪明人,但从来没有做过实务工作,根本没有从政的经验。曹昭伯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只会空说大话。不知圣上有何考虑,竟放心让他们两个执掌大魏江山?”

卫臻手捋长须:“如此甚好。”曹宇也不禁点头,心中佩服刘放思虑周全,办事稳妥。

一旁曹辟邪拿过纸笔,递给吕鳌,吕鳌在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几句话。

卫臻苦笑道:“王仆射不是说了嘛,恩出于上,臣下不敢妄议!我们做臣子的,奉旨行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司空崔林道:“如今辽东大患已去。蜀国方面蒋琬在汉水上游蠢蠢欲动,朝廷已派屯骑营、长水营增援西城、上庸,料想蜀国不能有所作为。倒是吴国诸葛恪在淮南驻兵屯田,觊觎合肥、寿春,值得警惕。”

曹睿一看,写的是:

刘放、孙资还想再争辩,卫臻已挣脱他们的拉扯,双手抱拳,作了个对不起的姿态,头也不回急匆匆地走了。

夏侯献不以为然:“满伯宁三十万大军镇在寿春,难道还怕诸葛恪这个黄口小儿?我看倒是要防着蒋琬声东击西,趁着我们把兵力集中到西城、上庸的时候来攻长安。”

“二十口,北火王,天赐大宝于广阳。二人一了知是谁,八百寿星取药方。”

“一群不负责任的颟顸之辈!”孙资愤愤不平地骂道:“卫公振、崔德儒位居三公,坐支国家俸禄,尸位素餐,根本不为社稷着想!可恨!可恨!”

曹宇道:“夏侯领军所言甚是。当年诸葛亮第一次入寇,便是令赵云在箕谷故布疑兵,自己却率领大军去取南安、安定、天水三郡。诸葛亮善用疑兵迷惑对手,可要当心蒋琬再用诸葛亮故智。现在镇守长安的是雍州刺史郭淮,大家说说,是否需要我以大将军的名义发个教令,提醒郭伯济注意加强防备。”

曹睿眉头大皱:“这是什么意思?”

刘放摇摇头:“骂也无用。此地不宜深谈,回省再说吧。”

夏侯献摇头道:“不,若是蜀国大举入寇,绝非郭伯济所能抵御。朝廷要加强关中的防守,非得有重臣出镇不可。”

吕鳌道:“廿、口、北、火,乃是一个‘燕’字。宝、于,乃是一个‘宇’字,应燕王之名。广阳郡,属幽州,即汉代之燕国。二、人,一、了,乃是‘天子’二字。八百寿星,乃是‘彭祖’,应燕王之字。药、方,乃是一个‘芳’字,应太子名讳。”

二人出了德阳门,仍旧回到中书省后厅的密室书房。门一闭上,孙资就长叹一口气:“果然是专任宗室贵戚!而且用的是曹昭伯这样的人!圣上如此做法,将会令朝野失望啊!”

曹宇问道:“夏侯领军所说的重臣,是指何人?”

曹睿大惊失色:“二人一了知是谁?八百寿星取药方?这岂不是说,曹彭祖要取代芳儿做天子?”

刘放道:“最令人不解的是,这将置司马太尉于何地?不知圣上是怎么考虑的!”

夏侯献道:“当今朝廷重臣而善于用兵者,非司马仲达莫属!当年司马仲达在长安都督雍凉兵马,连诸葛亮也不能撼动其半分。此次出镇长安,当然首推司马仲达!”

吕鳌合什稽首道:“陛下圣鉴。此童谣固然骇人听闻,却是天意所示,感应于人而出现者也。燕王本人或无此意,但卫司徒所虑,亦不无道理。”

“如今我们的希望,还是在司马太尉身上。好在圣上看起来龙体稍安,暂时不会出大事。只要司马太尉赶回来,仍有回天之术。”

刘放、孙资闻言大惊,刘放向曹宇道:“司马太尉远征辽东,大军疲惫,亟待休整,怎能再度出征?”

曹睿问道:“谶纬预言所说的事情,人力还可以改变吗?”

“不错。这几天里,我们务必小心提防,走一步看一步。”

夏侯献道:“眼下蜀兵未动,出镇长安只是借重司马仲达一人的威名而已,无须大军跟随。司马仲达还没回到洛阳,那正好,可下诏给他,令他不必回京,先率本部亲兵,顺路前往长安,并令郭伯济做好迎接准备。至于征辽大军,可由军司马陈圭以及副将牛金、胡遵率领,按期班师回京。”

吕鳌道:“天人感应,本来就是警示当政者的。圣人顺天意,尽人事,自然无所不能。”

作者简介

曹肇、秦朗在一旁纷纷附和:“对,对,如此安排甚是妥当。”

曹睿不无嗟怨:“唉。这么干系重大的事情,道长何不早说?”

赖正直,男,80后,南蛮,刑事法官,法学博士。原本爱读史书,为稻粱谋选择了法律专业。法学和史学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都重视证据,都是在利用残缺的不完整信息拼接还原已经过去的事实真相,因而在写文章时常常会有把历史事件当作悬案来查的感觉。著有《机能主义刑法理论研究》、《毒品犯罪案件证据认定的理论与实务》等书。目前的小目标是写一部历史小说。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孙资急忙争辩道:“司马太尉年事已高,怎能经得如此折腾?总得让他先回来休息几天,再去长安也不迟。”

吕鳌叩首道:“正是因为干系重大,若非陛下问起,贫道怎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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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献道:“岂不闻兵贵神速?当年司马仲达平定新城太守孟达之叛,就是八日之内急行一千二百里,抢时间抢出来的战功。如今关中局势复杂,非得劳驾司马仲达亲临坐镇不可。司马仲达是先帝顾命的大臣,一心为国,我想他必定不会推辞。”

曹睿叹道:“吕道长,我不是怪你。只是,我现在心乱如麻,前几天我怎么会选择把太子托付给燕王?我很后悔下诏之前没有问问你的看法,以致酿成大错。”

刘放、孙资还想出言辩驳,却被曹宇摆手制止:“夏侯领军所言极有道理。这一次恐怕还得司马仲达辛苦一遭,能者多劳,也是难免。此事干系重大,须圣上发一道诏书才行。请刘子弃、孙彦龙两位令公回去先拟个诏稿,待我奏明圣上,便发给司马仲达,让他即刻赶赴长安。”

吕鳌道:“天下大事,无不出自圣裁。贫道胡言乱语,岂敢插手陛下选贤任能?”

因为刚刚才说过“谨遵燕王之命”的话,刘放、孙资不敢公然拂逆曹宇,只能相觑默然。

曹睿突然精神一振:“不错!天下大事,皆出自我。我犯的错误,只有我才能纠正。我要再找燕王谈一谈!”

这时,尚书右仆射王思道:“如今三国鼎立,我朝不光要加强武备,也要先修文德,以徕远人。但是近来各州郡都不安宁啊。上个月豫州汝南郡发生多起组织逋户抗税逃亡的案件,豫州刺史王凌上报要枭首一百五十人、绞刑二百八十人,如此刑罚苛重,实非尧舜之道。王凌的奏章圣上已经御览,但未见朱批,可知此案案情重大复杂,圣上未及细究。还请大将军详加审度,酌情改判,万一处置失当,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变乱。”

曹宇道:“不错。刑法者,国之重器,务求均平允正,不可轻率滥用。王彦云一味逞其好杀之心,实为失策。此案我会关注,务必妥当处理。”

这天早上,曹宇亲自拟好了推荐曹爽、夏侯献、曹肇、秦朗担任辅政大臣的表章。曹宇虽然很不喜欢曹爽,但既然皇帝属意于他,曹宇也不敢违背圣意,经过再三踌躇,还是把曹爽的名字写了上去。曹宇字斟句酌,修改了好几次,终于拟好草稿,又重新抄写一份正本,装入红绫封套之中,并在封套的贴签上写上题目《荐曹爽夏侯献曹肇秦朗共辅朝政表》。写完后想想,觉得题目过于直白且冗长,十分不妥,又换了一张贴签,将题目改为《进贤才表》。

接着,各人都从各自主管的领域提出了马上要处理的紧要事情,曹宇一边听一边执笔记下要点,不一会儿,已把一卷竹简写得满满当当。曹宇苦笑道:“以前读《史记》,读到秦始皇批阅奏章,竟至‘衡石量书’,以为不免有所夸张,其实朝政事务繁剧,每天看一百多斤的竹简,不过是寻常之事。”

曹宇至此才觉得比较满意,这时,宫里派来宣谕的宦官,说是皇帝召燕王入宫觐见。曹宇心想:“来得正好。”便匆匆换上朝服带笏,拿着刚刚写就的《进贤才表》入宫去了。

尚书左仆射常林道:“燕王饱读诗书,以史为鉴,甚是高明。其实圣上任命燕王为大将军,大有深意,须从前史里方能领悟。”

寿安殿里,曹睿依旧是半坐半躺斜倚在御榻上,曹宇一进来,便跪下叩首,口呼:“万岁!”

曹宇问道:“圣上以我为大将军,究竟有何深意?”

曹睿面无表情,从身旁一摞表章中拿出一卷,在手里晃了一下,说道:“彭祖!有人说,你是太子的亲生父亲,易代之后,你将和太子父子二人并肩临朝,成为前所未有的盛事。你怎么看啊?”

常林道:“大将军一职,本朝自黄初以来就有,但从未有人以大将军身份居辅政之任的。先帝托孤之时,以曹子丹、陈长文、曹文烈、司马仲达四人为辅政大臣,当时曹子丹为中军大将军、陈长文为镇军大将军、曹文烈为征东大将军、司马仲达为抚军大将军,此皆有军号之将军而加一‘大’字,并非真正的大将军。”

一般的臣僚,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必定会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叩头不止,回答:“此话荒诞无稽,臣实在一无所知。请陛下明察。”但平白无故被人诬陷冤枉,原本就是天下最让人窝火、恼怒的事情,曹宇从来养尊处优,何曾有人敢诬陷冤枉他,此时忽然听到一句恶毒无比、耸人听闻的谣言,让他有口难辩,心里又惊又怒,竟忘记了自己身在朝堂之上。曹宇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脸上勃然变色,大声问道:“是谁说的?!”

曹宇似有所思:“嗯,确是如此。那么,圣上的深意究竟在哪里?”

曹宇脸上变色,曹睿和在场的曹辟邪以及众多宦官、宫女、侍卫也无不脸上变色。曹睿平时不苟言笑,极有威严,召见群臣时礼仪整肃,在朝堂上大臣们都是小心谨慎,说话也不敢大声,就算是司马懿、卫臻、崔林这样的历仕三朝、位登三公的元老重臣也不能例外。敢在朝堂上当面抗声诘问曹睿的,十多年来燕王曹宇算是第一人。所以在场众人无不屏住呼吸,等待着看曹睿如何反应。

常林道:“大将军一职,源自前汉,盛于后汉。考之于汉史,才能明白其中深意。请诸公想一想,今天发下来的诏书,最后一句是什么?”

没想到曹睿居然强忍住了心头的不快,冷冷应道:“洛阳城里的老百姓,都是这么说来着!”

诏书出自刘放、孙资之手,他们自然记得最清楚。此时二人不禁脱口而出:“位在三公之上!”

此时曹宇尚未反应过来,他继续高声叫道:“这是有人造谣!他妄图离间君臣关系!请陛下降诏追查造谣之人,此人用心险恶,论罪当斩!”

“不错!位在三公之上!”常林看到众人的注意力都已被他的话所吸引,语气之中不免得意起来。“本来,大将军若不兼任大司马,则位在三公之下。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的制度,是始于后汉和帝,用以酬劳其舅父窦宪深入瀚海沙漠,大败匈奴,勒石燕然山而还的盖世奇功。”

曹睿没好气地说:“查什么查?这话早已传遍整个洛阳城了,你从何查起?”

说到这里,众人都不约而同发出“哦”的一声,恍然大悟。夏侯献拍手道:“对了,对了,当今吴蜀未平,正是有志者立功之时。圣上以燕王为大将军,乃是希望燕王能够建立像窦宪驱逐匈奴那样的盖世奇功。”

曹宇还想说下去,一旁曹辟邪急得直跺脚,低声喝道:“燕王!朝堂之上不可失仪!”

曹宇叹道:“枉我自夸博览群书,却未曾想到这一点。若非常仆射提醒,我还懵懵懂懂呢。后汉与本朝极有渊源,后汉之史,便是本朝之殷鉴。只可惜后汉距今不远,尚未有正史可供参阅。”

曹宇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对皇帝不敬之极,顿时汗流浃背,赶紧后退两步跪下,他满腹的委屈需要辩解,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连连叩头:“臣有违朝仪!死罪!死罪!”

常林道:“后汉之正史,其实早就有人在修了。班固时便已撰成《世祖本纪》,此后历代史家陆续撰成《中兴以下名臣列士传》,直至汉灵帝时,蔡邕仍在修撰。遗憾的是,因全书尚未连缀成篇,除编修的史官以外,从未有人看过,书稿皆分散秘藏于洛阳南宫的东观,世称《东观汉记》。蔡邕死后,《东观汉记》之书稿流落民间。据我多方查访,蔡邕有一学生,名叫郭综,是寿春人,当年他带着全部书稿回到寿春老家,现在郭综已死,书稿传至其子郭然手上。《东观汉记》全部书稿就藏在寿春郭然家里。”

曹睿不住地冷笑:“好,好,很好。好个曹彭祖,你看看你刚才,哪里还有一点点人臣之礼。现在我还没死,你就敢这样跋扈,以后我死了,你不知要怎么对待太子?”

曹宇道:“《东观汉记》书稿原本就是官府之物,现在我们去找郭然要回书稿,不算是强抢民物吧?”

曹宇听曹睿的话说得极为刻薄,虽在腊月寒冬,也被唬得满头大汗淋漓,心中无比惶恐,不知事情何以竟然变成这样,他想要辩解几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嘴里喃喃道:“臣该死!臣只是不会说话,并无不敬之意……”

常林道:“当然不算。如果郭然愿意献出书稿,我们也不妨给他一些报酬,补偿他多年保管书稿的付出。而且,蔡邕修撰《东观汉记》时,尚有《灵帝本纪》《献帝本纪》《天文志》《地理志》《百官志》《车服志》《刑法志》等尚未撰成,这些篇目事涉艰深,非一人之力可完成,必须朝廷出面主持才行。我想郭然也应当乐见《东观汉记》书稿重归朝廷,继续修完。”

曹睿突然停止了冷笑的神情,仰天长叹,似乎在和曹宇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彭祖啊,彭祖,我知道你志向高远,不亚于禹汤文武、秦皇汉祖,区区大将军之位,又岂在你的眼里?但是现在也还没到时候,等我千秋万岁之后,你要自为天子,还是当太上皇,都随便你……”

曹宇道:“如能继续修完此书,那是很大的功德,足可留名万世了。我这就让满伯宁去办这件事。”说完当即修书一封,叫家人送给镇守淮南的征东将军、扬州刺史满宠,让他找到郭然取来《东观汉记》书稿。

在场众人听到曹睿说的话越来越离谱,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个个心中大惧,顿感大殿里阴气森然。

诸事交代完毕,曹宇对众人说道:“我平生无所嗜好,最爱读书而已。今天知道有《东观汉记》一书存世,令人神往。我一定要续修好《东观汉记》,刊行天下。大家不要小看修书这件事,先帝曾有言:‘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修书涉及世道人心、风俗教化,实在是治国平天下之良策。若能做成修好《东观汉记》这一大事,不仅足以慰我平生,亦将有弼于国家文道昌盛啊。”

只听曹睿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竟变成了抽泣的哭声。原来他之前心神受损,虽经吕鳌以点穴推拿和“六龙回日汤”助守神明,但毕竟尚未完全恢复,此时他与曹宇一番对话,深感曹宇行事糊涂,不该将太子托付给曹宇,心里悔恨恼怒,火气攻心,气血逆乱,竟然再度出现神明失守之势。他恍惚中似乎看见了郭皇后抱着曹芳,孤儿寡母被曹宇等一班王公大臣欺凌的情景,而自己却又动弹不得,急得哭了出来。

众人听了纷纷交口称赞“好!”“有远见!”“燕王果然见识不凡!”曹宇听了感到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漂亮的事情,心情大悦:“有诸公的支持,我十分欣慰!这几天,圣上还会有旨意下来,请大家注意看诏书。”说到这里,曹宇想起早上曹睿将太子托孤于他的情形,心中又是一阵激动:“圣上待我一如往昔,情同兄弟,将太子托孤于我,此恩无以为报,我自当以太子为子,勉力国事,庶几不负圣恩。希望诸公亦不负我!时候不早了,诸公请回吧。”

曹辟邪一看情形大大不妙,他一边急忙偷偷吩咐站得离他最近的一名小宦官去太医院请吕鳌前来,一边用眼神示意曹宇暂时退出寿安殿。

曹宇想到曹睿曾经说过要他将太子当作亲生儿子的话,很自然地就将这话说了出来,但在场众人并不知道曹睿曾经说过这话,因此听到曹宇说“以太子为子”,都不禁大吃一惊,心中骇然:以太子为子,岂非以皇帝自居?

曹宇手足无措,看见曹辟邪歪着头挤眉弄眼,半天才明白曹辟邪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站定之后正要转身,忽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份《进贤才表》。他昨晚花了极大心思写成此表,不甘心就这样原封不动拿回去,于是心下一横,大着胆子向前迈进一步,向曹睿道:“臣昨晚思虑再三,草就《进贤才表》,恭呈陛下御览。”

但曹宇已经明示宴会结束,众人无暇多说,默然退出。

9778818威尼斯官网有没有想到要防司马懿功高盖主,曹氏宗亲为什么无力阻止。曹睿在恍恍惚惚之中,听见了曹宇的这么一句话,似乎清醒了一点,他摇摇头,心里顿感又好气又好笑:“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你还上什么表?曹彭祖空负贤能之名,其实是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糊涂蛋!”他立即又想到自己曾经居然一心一意打算将太子交给这样一个糊涂之人,差点酿成大错,心中对曹宇的不争气冒出一股无名之火。他伸手把御榻上的案几猛地一掀,案几连同上面的笔墨纸砚、茶盏、灯烛“叮铃哐啷”一齐翻到地上,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便是曹睿嘶声力竭的一声大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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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早已吓得傻了,头脑里嗡嗡作响,脚下一步也迈不动。曹辟邪只好吩咐两名宦官:“你们,扶燕王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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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赖正直,男,80后,南蛮,刑事法官,法学博士。原本爱读史书,为稻粱谋选择了法律专业。法学和史学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都重视证据,都是在利用残缺的不完整信息拼接还原已经过去的事实真相,因而在写文章时常常会有把历史事件当作悬案来查的感觉。著有《机能主义刑法理论研究》、《毒品犯罪案件证据认定的理论与实务》等书。目前的小目标是写一部历史小说。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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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正直,男,80后,南蛮,刑事法官,法学博士。原本爱读史书,为稻粱谋选择了法律专业。法学和史学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都重视证据,都是在利用残缺的不完整信息拼接还原已经过去的事实真相,因而在写文章时常常会有把历史事件当作悬案来查的感觉。著有《机能主义刑法理论研究》、《毒品犯罪案件证据认定的理论与实务》等书。目前的小目标是写一部历史小说。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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